張鐵志: 香港十年 - 新生與死亡力量的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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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8 V- B8 ]+ U3 k' d1 i) G0 D這個七月一日,我和成千上萬的港人一起在雨中前行,為了共同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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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那年,五十萬港人上街,要求撤回基本法第二十三條立法。那是香港回歸後,第一次北京意志與香港人民意志的直接碰撞。結果,人民的力量勝利了。對很多後「八九一代」來說,這是一個重要的政治啟蒙時刻,而更多香港人深刻感受到被賦權(empowered),發現到公民力量匯集確實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 。tvboxnow.com5 x a$ R- S( z$ j- {( p, D+ E0 s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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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七一大遊行更深刻的意義,是香港開始建立起政治主體性。過去的香港,如學者羅永生說是在長期殖民體制下,未能發展出一個自主於殖民體制的公民社會,一個能體現政治主體性的本土運動;即使97年回歸,也是從一個主權國家被交到所謂祖國的另一個國家,是所謂的「被動回歸」,不能讓香港人民表達他們的聲音。從八零年代開始的民主運動也欠缺深刻的群眾基礎,或者說人民沒有機會被召喚成為「公民」。89年聲援六四固然是一次集體政治意志的展現,但要到03七一遊行,港人才第一次發現/展現「人民的力量」,浮現出現上述所說欠缺的公民社會和政治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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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5 j, m% }5 A- B. R' V: a4 h更重要的是,03年開始的新民主運動或者主體性的建立,不只是政治層次上的,而是根植於草根的與社區的。從次年保衛灣仔利東街來抵抗政府重建計畫起,到06、07年的保衛天星、皇后碼頭, 09年的反高鐵保衛菜園村運動,香港出現一波波的新的社會運動,涉及文化保育、公共空間、集體記憶、都市規劃等行動,因為他們所要爭取的是,讓人民的聲音、民間的參與來書寫城市的過去、現在和未來,而不是政府和財團的霸權力量。另方面,他們也反思過去主導香港的發展主義或者「中環價值」,重新面對人和土地的關係,並開展後物質主義的價值。這些行動緊緊聯繫著一個新概念:「本土」──從那時至今「本土」又產生多重歧義。可以說,這十年間,新價值、新世代、新運動正在改變香港;尤其這些新價值的回響是蔓延到許多年輕人的生活和文化領域。1 F5 b( |( j* v
1 S3 T& l+ X# L; [當然,對政治普選的呼聲也不斷增強;特別是在反高鐵一役中,高鐵撥款獲得大量「功能組別」議員的支持,讓反對者清楚認識,爭取普選的政治體制改革其實涉及具體經濟與社會資源的分配,而不只是抽象的民主政治。在今年七一,大愛同盟也喊出,普選有助於社會弱勢。「佔領中環」成為今年關鍵的政治詞彙。tvboxnow.com7 a4 Y6 @% J, X9 X# D7 [# B
" @ T& i: i7 O7 J公仔箱論壇但是另一方面,回歸後的新矛盾以及殖民時期累積下來的舊矛盾,從政治到經濟到社會文化,都一一爆發。中港矛盾在近幾年尤其如幽靈般糾纏著香港每個細胞:北京對香港政治、經濟、媒體、教育等各領域的控制與滲透日益增強,陸客自由行對港人生活造成的種種衝擊,或者從雙非孕婦到搶購奶粉,讓許多香港人擔心香港正在死亡──不論是他們所熟悉而珍惜的生活方式,或是他們信仰的核心價值如自由、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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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m% ^0 ]$ P+ m當香港人過去最驕傲的廉政公署的高層官員都因為和中聯辦以及大陸官員應酬太多,而讓廉潔成為諷刺時,香港人到底還有什麼可以引以為傲?或許,只有公民的光榮與吶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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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十年前的七一讓港人認識到他們可以決定自己的命運, 十年來讓香港新生與死亡的力量依舊劇烈交戰著,而此刻,他們正無畏地往前走,在下一個十年保衛他們的生活,爭取他們的自由。tvboxnow.com& j! Y$ n+ j3 M- A
+ r% n( k. L" `' Y9 }' {" T* E3 d9 f而我很幸運,在這裡,和你們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