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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自由行》的結尾,一個流亡香港的大陸導演——主人公楊樞,被台灣記者追問:你曾說香港是你的家,那麼你認為自己是中國人還是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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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9 N& c4 l+ [: Ntvboxnow.com我預期她會說是香港人,但她的回答卻是「異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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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良久。從電影前面的鋪排,和楊樞的個性表現來看,她都像香港人;來港五年,她在大陸生活的媽媽說她「越來越像香港人」。甚麼是香港人?就是沒有被體制規範了自己的行為模式的一種人。然而,為甚麼她最後說自己是異鄉人呢?tvb now,tvbnow,bttvb1 M& u# v' M" H6 _; J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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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行》是流亡香港多年的導演應亮的劇情長片。應亮因在大陸拍了取材楊佳殺警案的電影,而回不了中國。傘運後,他拍了《九月二十八日•晴》這部短片,側寫傘運卻融貫香港社會人情,顯出這是香港人拍的香港電影。在《自由行》他把自身經歷化身為女性導演,藉這位女導演參加台灣一個電影節之行,帶着丈夫、兒子,與跟團去台灣旅遊的母親團聚。電影演出的背景是台灣,但從人物的言談表現中,媽媽背後的中國,導演小家庭背後的香港,以及會面地台灣,都油然顯出是三個全然不同的地區,有三種不同的文化和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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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J* E" f$ y1 V$ Q7 E97前,我遇到的外來人士,無論是大陸來的、台灣來的、新加坡來的,甚至歐美國家來的,幾乎都對香港的法治、自由、效率、方便、文明以致社會風氣,深深喜愛,許多人說,香港是他們到過的最好的城市,大部份人很快認同自己的香港人身份,包括為中國、台灣或其他國家工作的官方半官方人士。tvb now,tvbnow,bttvb, R9 ?& E: ]! t" s& c) Q&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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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80年代中英簽署《聯合聲明》、政治前景已成定局之後,香港掀起恐慌性的移民潮。我那時在電子媒體說,如果97後我當記者仍然可以如實報道新聞,當教師仍然可以按我所知教導學生,做生意仍然可以按市場需求和自己的意志去應對,而不需要考慮政治正確,或被政治裹挾,那麼我願意做中國人;但如果做中國人就意味不能按個人的認識、個人意志去說話和行事的話,那麼我寧可不做中國人而至少做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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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許多香港人一樣,我看不到香港可以不變的前景,於是決定到另一個地方做一個人。97後,觀察到香港儘管不斷變味,但在司法制度不變的基石下,還有言論空間,於是我又回來了。我念念不忘傑佛遜總統的話:自由的代價是永恆的警覺。我想,既然香港的自由塑造了我,那麼我也應該盡我畢生之力,付出代價,去不斷提出我的警覺。+ {. T' V% |+ b% X! t+ R
+ l" u# U# b& L# R; l1 ]但香港一直在變,在向下沉淪,變得在這裏生活了70年的我,都常常感到陌生了。陌生的感覺,就是異鄉人的感覺。應亮讓他化身的影片女主人公,先說香港是她的家,而最後說她是異鄉人,那種變化就代表香港的變化,對於幾十年都自認是香港人的我來說,這種異鄉人的感覺特別真實,也特別傷情。+ d1 b" M#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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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由原非香港人,在非香港之地,演繹出具香港感的淡淡哀愁的電影。$ E' j. K7 b" ]* b
3 i% M7 V9 b) E' v2 D" i, D. ytvb now,tvbnow,bttvb李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