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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中國內地] 趙永佳 ﹕ 「娜」些事情的中國模式 [打印本頁]

作者: felicity2010 時間: 2014-2-2 08:34 AM 標題: 趙永佳 ﹕ 「娜」些事情的中國模式

趙永佳﹕ 「娜」些事情的中國模式tvb now,tvbnow,bttvb9 a1 }1 A2 U2 Z* {# ?* q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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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社說 ﹕ 「李娜奪冠原來不是結果，而是開頭」，她在澳洲網球公開賽奪得個人第二個大滿貫冠軍，衣錦還鄉，但旋即捲入一大堆爭議之中。這一波的「娜」爭議，折射了中國體育體制所產生的怪現象，名副其實地顯現了所謂「中國模式」。tvboxnow.com& Y* ^8 O5 i" n: W9 p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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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中國發生什麼事情，大概首先都會被牽扯至個人道德問題，都會有人問：「這貨的個人品格有沒有問題？」tvboxnow.com. B5 I! b  B- j# c: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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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回鄉後，湖北省委書記李鴻忠在機場「攔途獻寶」送上80 萬人民幣獎金。不料擺在他面前的是李娜的一塊冷淡「黑面」，在接過大額支票的同時，一點笑容也沒有。原來湖北省委曾經聯絡李娜希望搞一個盛大慶功會，但李娜直接拒絕，後來經過政府人員做「思想工作」，她才無奈同意就在武漢機場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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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面」接 80 萬獎金tvb now,tvbnow,bttvb/ a3 H. p+ X7 Y, J. g& n;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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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不單以「黑面」面對政府官員，當她的啟蒙教練余麗橋上前熱情擁抱時也沒有什麼反應。於是，有人在微博痛批 ﹕ 「大家看看，這就是李娜對待自己恩師余麗橋的態度！如此冷漠！可以說，她對人缺乏起碼的尊重。」北京一份報章比較客氣，但也指她是「彰顯個性的新時代運動員代表，也是不懂善意缺乏溫情的自我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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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有所謂「祖國」問題。她在澳網八強打敗意大利對手進入四強之後，在記者會上雖然面對大批中國記者，但卻在回答了 25 個英文提問之後，只「草草」回應了三個中文問題。新華網其後上載了一篇〈李娜成為網壇「土豪」了嗎？〉的文章，點出她在澳網勝利一刻，跪在網球場上，歇斯底里喊出的說話並不是中文，而是外國語！在中國，好像連在高興時用什麼語言來表達興奮的心情，都會有問題！文章又說 ﹕ 「有時候做人的道理很簡單，就是應該知道自己是誰？而作為網壇的一個選手，應該知道自己是哪國人？」連打算盤也沾不上邊的 CBA （中國籃協）官方微博，也踩上一腿說 ﹕ 「娜姐的英文真棒，甚至忘記了說中文，億萬國人在電視前守候！」5 F9 q0 |" V/ K( n: Y7 P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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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法網第二輪，李娜爆冷出局，賽後中國記者會問，「這是你參加法網以來最差的戰績，能否對中國球迷說點什麼？」好像打得不好，就會令國人蒙羞，難怪她當時要回敬一句，「我需要對他們說什麼嗎？我覺得很奇怪，只是輸了一場比賽而已。三叩九拜嗎？向他們道歉嗎？」作為中國人的代表包袱太沉重，難怪她一直在和外國媒體作的專訪中，強調她打網球，不為什麼，只是為了自己。

「比賽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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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品行」以外，李娜所引起的爭議當然也包括所謂「舉國體制」問題。她 9 歲開始在故鄉的市政府「業餘」體校學打網球。 97 年加入國家隊， 99 年轉打職業，直至 2002 年她離開國家隊為止，都是中國 /蘇聯式的體育舉國體制的產物。由社會主義時代開始，精英運動員都可以在國家「全包」的情下專心練習，不必擔憂比賽、訓練、衣食、學習的開支，由省市到國家隊，甚至將來退役後的生活，都有人為他們打點一切。不過有人稱之為國家「圈養」運動員，「體制內」的運動員應否繼續訓練、比賽都由領導決定，戰術和比賽風格也是領導說了算，私人生活當然也一樣，就連在比賽時可以因為「大局」而為隊友讓路。

非典型「體制內」運動員公仔箱論壇* d. [5 e$ H* E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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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從來都不是典型「體制內」的運動員。她在 2002 年因為對教練不滿（今次「黑面」事件的余麗橋），以及與隊友姜山（現在的丈夫）的戀情受到打壓，而退出國家隊回校園讀書。到了 2004 年，她重回國家隊，但在 2008 年北京奧運之後，她和其他三名中國女網「金花」正式脫離國家隊「單飛」，自謀生計，自負盈虧參加職業賽事，只上繳8 至 12% 的獎金給政府，而不是之前的65% 。在此之後，就有「他們國足」與「我們李娜」的分別，因為國足「花我們朝九晚五起早貪黑納的稅」，而「李娜的比賽和訓練花銷都跟我們沒有半毛錢關係」。4 U; Y: `' S#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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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滿貫「舉國體制破產」" ~3 C/ L+ m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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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 年中國體壇的老大姐，現在的高幹孫晉芳說，李娜的優秀「僅是在技術上」，但「缺乏職業素養」，「作為像她這樣的運動員應該多看看自己身上的責任，別老把眼光盯在錢上」。後來單飛後，初期成績不佳，也有聲音說「單飛」不如「舉國體制」。到了今天，她拿下了兩個「大滿貫」冠軍，就被普遍認為是「個人主義」和「職業體制的勝利」，也表明「舉國體制的破產」。

「中國模式」似乎就是凡事都會和體制有關，到了今天，支持和反對舉國體制的人，都可以拿李娜來支持自己的觀點，都可以「借李娜酒杯澆自己塊壘」。當然也有冷靜一點的反思聲音說不應把「體制內」和「體制外」「非此即彼」般二元化，李娜的個案，大概「舉國」和「單飛」都有貢獻等等。也有人提出，網球、足球、乒乓等熱門有市場價值項目，大概是應該市場主導，但舉重等冷門項目卻如果沒有「舉國」支持，就可能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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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媒：獎金合法？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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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舉國體制」的爭議，一時三刻不會消失，但李娜所帶出的議題，卻有另一道有點黑色幽默的新聞。李娜在武漢機場「淡然」領受 80 萬大洋的獎金後，新華社連續發了兩篇文章，質問李娜獎金是否「合法？合情？合理？」，「 80 萬究竟是獎勵優秀典型傳遞正能量，還是花納稅人的錢劫貧濟富？」文章的結論是大概合法（有相關獎勵優秀運動員的法規），但於理不合，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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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可能是典型的「中國模式」。政府使用公共財政，不論是建設高鐵、水壩、大橋，還是獎勵一個職業運動員，在民主社會，肯定不止是否有相關條文支持，而是這項政策的訂定或官員演繹政策條文是否符合民意和公眾利益。如果不然，就算合法，但民眾還是可以用選票說不。在中國，好像只要「合法」，政府什麼也可以做，決策官員也不必負上什麼責任，而究竟法從何來，又如何產生，似乎都不重要。這令我想到現在香港有關基本法的討論。沒錯，是否符合基本法的條文是很重要，但究竟那些條文和某些演繹，跟民意，甚至民主的真意又有沒有牴觸？% @; O) X6 i2 a  E3 ?!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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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萬人民幣在今天中國，不算是幾個子兒。但問題是，人民如何能監察、決定官員如何用錢？「李娜」事件所折射出來的中國模式，又豈止是個人操行和體育制度那麼簡單？" \7 Q, ?  F+ B1 _+ z2 I9 k.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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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elicity2010 時間: 2014-2-2 08:37 AM

鍾樂偉﹕ 運動，還是留在球場內好+ f9 O* h$ K6 ^0 M'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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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單純的爭勝心，一般運動員都較易平衡比賽時的集中程度，然而有些運動員，卻要在奪標心上加諸國家與民族的榮辱包袱，每一下發力擊球時，也要想想萬一出現失誤時會，對國家與國民帶來多大的感情傷害。就是這百分之一秒的離心力，結果有不少來自這類國度的選手，曾經把自己的青春都拚上，卻只是一次的失誤，換來令人惋惜的運動生涯終結。

當然他們當中也有不少，最終能夠在頒獎台上高舉冠軍獎盃，大聲高呼「讓榮耀都歸於國家」。但是，回到更衣室時，他／她也會平靜下來，可能會為何就是不能在台上說出一句非常簡單「謝謝我的老公／老婆」說話而後悔落淚。上周我們看到中國女網球手李娜，不但成功拿起她首個澳洲網球公開賽冠軍獎盃，更能夠拋開包袱，說出「我的老公一直全心全意陪我旅行，還幫我穿球拍，當然他也很幸運娶到了我，這個獎盃就當是結婚紀念日送給他的禮物」的感人勝利宣言。這或許對李娜來說，就是一番多年來虧欠了該在台上說的話，今天她成功做到了。0 c" c7 O, I) J5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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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年九運會台上的一記耳光，令李娜放棄共產國家體制的運動訓練，換來了兩次大滿貫的錦標；相反，洛文到北韓舉行的「籃球外交」比賽中，我們看到一個熟悉的七呎八吋半巨人身影，他叫「（見附圖）」，卻是一個為了國家放棄到美國 NBA 打籃球的北韓悲傷故事。tvb now,tvbnow,bttvb( ]/ o$ _/ F5 z" K1 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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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巴掌打醒了李娜

十三年前的那個時候，李娜本來安排了與姜山以混雙組合參加九運會比賽，但卻因兩人戀愛遭上級強行拆散，結果在半決賽李娜正好碰上姜山組合，最終落敗而回，並且被國家領導懷疑故意輸球且當眾掌摑。tvboxnow.com+ O3 R) A0 y8 ^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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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敢懷疑李娜的網球天分，但想不到轉變她網球生涯的，不是那兩枚金牌，卻是在頒獎典禮上的銅牌與被打的一掌。那一記耳光後，讓李娜知道，要離開放下這裏，才能夠突破自己。公仔箱論壇) C/ a& E0 h; C/ ?! d6 y/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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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與其他隊際運動，網球是較個人化。西方有名氣的網球員，都是有他／她們獨有的擊球風格與在球場上感染魅力，例如麥根萊與娜華蒂露娃等。但在中國這個國家中，個人色彩的運動細胞根本不可能存活：要麼就是為了國家的奪金光榮，要咬緊牙關接受那些從來沒有接觸過運動的黨務幹員的「非人道」指示；要麼就要為了民族寄望，把一切被視為阻礙運動員集中的基本情感埋沒，連談戀愛的權力也要被犧牲。這種壓抑，任憑訓練場地與其他配套硬件有多完備，也不會培養出成功的運動員。或許李娜就是在看那枚銅牌時，想到這些後知道要離開才會成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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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最終她獲得了 70 億人的肯定。澳網以後，李娜發表了一篇不在字面提出愛國，但也能演繹出感謝國家也感謝她丈夫的勝利宣言，這就是她一直想展露的運動員風範：贏了，就應該衷心感謝，不論是國家抑或是身邊支持她的人；輸了，也只是個人的責任，沒有令國家失敗。可是，這種風範不是每一個運動員都能夠擁有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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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運動，也要談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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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北韓 Shawn Bradley 之稱的（見附圖，是北韓國家男子籃球隊的代表。在 2000 年前後，不少 NBA 球隊企圖羅致他加盟 NBA 比賽。可是，美國政府禁止與北韓進行任何貿易，阻止（見附圖加盟 NBA ，後來美政府雖然讓步，仍不准（見附圖把球員薪金匯回北韓，結果北韓政府拒絕了（見附圖加入NBA ，他最後只能抱失望的心情回國。公仔箱論壇- D& C6 V5 _- ]5 p% J'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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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他在接受 CNN 記者 Mike Chinoy 訪問時，表白指出：「我是一個強人，我想考驗自己的能力，我對政治與金錢一點興趣也沒有，作為一個運動員，我只想嘗試！」回國後，雖然他仍活得好，但當早陣子洛文出訪北韓，望見跟自己走在平壤體育館內，一名又一名的 NBA 籃球明星作賽時，或許他會想到，假若當年真的能夠參與 NBA 比賽，北韓的「籃球外交」說不定在他身上推動發生，更可能改變北韓與美國的敵對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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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文是愛國還是賣國？

同樣代表北韓參加足球世界盃的鄭大世，當日他為代表國家而流淚，今天他又可以在自由的國度踢足球，娶韓國空姐；當日罵李娜是背棄國家的，今天卻說她是中國體育界這些年來最偉大的民族英雄。我們連洛文訪問北韓的「籃球外交」是愛國還是賣國也說不清，那不如就讓每一個愛運動的人自由發揮，不是更好嗎？tvb now,tvbnow,bttvb  T6 ]: o/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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