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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討論]
廣場的悲哀／文﹕蔡子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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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elicity2010
時間:
2014-8-7 06:27 AM
標題:
廣場的悲哀／文﹕蔡子強
廣場的悲哀／文﹕蔡子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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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源於公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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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的古希臘雅典，最早只是民眾戶外聚集和交往的地方，所以古希臘人就以「
Agora
」（集中）來呼喚廣場。但正正因着它可以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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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量群眾聚集的特性，很多重大的歷史和政治事件也因此往往會在廣場孕育和發生。因此，廣場往往也是一處波瀾壯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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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成就波瀾壯闊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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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
年
12
月
21
日，六四事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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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年，羅馬尼亞獨裁者壽西斯古（
Ceausescu
），原擬於共黨中委會大樓的露台，在全國電視直播下，向廣場中的群眾發表演說，享受人民的簇擁，榮耀
共產政權之偉大。當時執政者剛以鐵腕鎮壓了
Timisoara
市內發動的一場起義，正當躊躇滿志之際，不料廣場中的
8
萬群眾，在刺骨的寒風下，卻勇者無
懼，大叫
Timisoara
、
Timisoara……
，聲浪甚至蓋過了演說，摑了這個獨裁者一記耳光，執政者一怒之下中斷了電視直播，但卻為時已晚，一場
波瀾壯闊的運動業已在廣場中掀起，最後更推翻了一個暴政。這個廣場原本叫宮殿廣場，起義成功後，則改稱為革命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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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風波不斷的烏克蘭，也有見證過幕幕波瀾壯闊的一個廣場，那就是首都基輔的獨立廣場。之前它本來叫十月革命廣場，但在烏克蘭脫離蘇聯獨立之後，它便改叫獨立廣場，這裏孕育過著名的「橙色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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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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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當地民眾本來已經對政權的貪污腐敗甚為不滿，之後選舉中再被發現舞弊，進一步讓民怨火上加油。反對派候選人尤先科，本來被認為大選中勝利
在望，但結果卻是現任總統亞努科維奇反勝，於是觸發群眾湧上街頭抗議。原先尤先科以橙色作為自己的選舉顏色，於是這場反對運動也順理成章以橙色作為標誌，
這場運動也因此被稱為「橙色革命」，又稱為「栗子花革命」，因為烏克蘭首都基輔的市花，正是橙色的栗子花。結果，上百萬的抗議者聚集，以及他們的靜坐、抗
議、罷工，讓當地最高法院宣布這次大選無效，在繼之而來的重選中，尤先科以
52%
對
44%
勝出，象徵民主運動的勝利。群眾聚集的地方就是獨立廣場，這裏因此也被視為「橙色革命」的發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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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民主進程在廣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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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人的地方，也有過類似了不起的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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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
年的台灣，正處於一個轉折中的大時代，蔣經國臨終前解除戒嚴，結束黨禁和報禁，讓台灣的公民社會一下子得到解放，學運便乘時而起。在這場野
百合學運中，學生不是像今年太陽花學運般佔據立法院，而是中正紀念堂對出的廣場，數以千計的學生在那裏靜坐和絕食，要求的是解散「萬年國會」，啟動台灣的
民主改革。結果，這場野百合學運得以修成正果，當時的總統李登輝最終願意接見學生，並啟動了台灣的民主改革。因此，這個廣場遂成了台灣民主進程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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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2007
年，當時的總統陳水扁曾一度擬把中正紀念堂，改建為民主紀念館，又把中正紀念堂匾額以及廣場牌樓上「大中至正」的
4
隻字拆去，改掛上「自由廣場」
4
隻字，以紀念台灣的民主化進程在這裏開始，以前的中正廣場也因此被改稱作自由廣場，但此舉卻被批評為「去蔣化」，遭藍營反對。到了
2008
年新總統馬英九上任，這個改建工程被中止，但在廣場牌樓上的「自由廣場」
4
隻字並未被拆走，原本「大中至正」
4
隻字亦未掛回，或許反映這位藍營總統，心裏也默許以一個新的廣場名字，去紀念一段波瀾壯闊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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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以上看到，很多波瀾壯闊的歷史，都是從廣場開始，很多民主大業，都是在廣場中完成，廣場是屬於人民的。新的民主政府，甚至會為廣場改名，來紀念這些歷史，以及確立新政府的政治理念和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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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自己也有這樣一個波瀾壯闊的廣場，只可惜，它與前述的命運卻迥異，當中反映的，便是政治制度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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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區政府反而視廣場為心腹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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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以「門常開」為設計概念的政府總部，
其大樓東翼對開，市民慣稱為「公民廣場」的一片空地，在毫無預告下突然封閉，進行加設圍欄工程，政府行政署解釋，這是要加強保安措施，提升政府總部的抵禦
能力。更甚的是，在圍欄竣工後，市民將不可像之前那樣，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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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翌日清晨
6
時進入廣場，只可申請在星期日或公眾假期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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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這樣做，無疑是要限制民眾在政府總部門外集會，減低群眾運動對政府構成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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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廣場是本港示威、集會的熱點，群眾聚集於此，向政府反映訴求和不滿。
2012
年，反對政府強行實行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的家長組及學生，更連日通宵
佔領這個公民廣場，向政府強烈抗議，高峰期大會曾稱有逾
12
萬人集會，警方稱有
3.6
萬人，聲勢浩大，最終迫使政府撤回政策，成就了一個波瀾壯闊的社運經
典。後來，港視不獲政府發牌、
DBC
數碼電台風波等事件，都有群眾連日通宵佔領公民廣場，向政府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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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就是這樣，讓這個廣場成了政府的心腹之患，讓政府除之而後快，尤其是當「佔領中環」如箭在弦、蓄勢待發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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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說，沒有一個經無篩選、由人民一人一票選舉產生的民主政府，會夠膽為這樣一個承載着民眾運動光榮歷史的廣場，加上圍欄，把它變得重門深鎖，甚至一步一步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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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府總部的設計概念為「門常開」，上任特首曾蔭權在新政總啟用儀式上說這理念提醒政府要「時刻秉持開明開放的態度、積極進取，廣納民意」。但今天，梁振英政府卻反其道而行，選擇在政總外加設圍欄，把自己進一步孤立，這又豈不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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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子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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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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