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 n7 |, n9 _ 老三进入部队的军校,老四考入师专的音乐系,本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但是他们频频的来信里,无不充斥了“要钱”与“告急”的字样。许氏说:“这可如何是好?都在长身体,却都吃不饱肚子。”吕生垂头丧气坐在一旁,他首先想到的是四口之家的肚子正饿得慌。每每这时,总是玲子最先站起来,将屋子的角角落落搜过,再将所有的衣兜捏过,毕竟凑出几毛钱或几元钱来。她嘱咐许氏和老大先去吃点什么,自己则拉了吕生出门。出门借钱的时间,有时是在深夜,有时是在一年的最后一天,有时是在头昏脑胀浑身无力之际。吕生往往不想出去,说是该借的都借了,还能有什么指望。她却说借钱并不可耻,穷困无助时向谁开口都不过份。其中一次是在炎炎夏日的午后。吕生实在渴得不行,便说一生最大的心愿,莫过于吃上一口西瓜。玲子再也摸不出半个钱币,便拿出身份证径直交给卖西瓜的摊主。摊主说:“没钱就不吃呗。”玲子说:“我一定要让他吃上。”摊主答应了,二人各执一块退到林荫下。吕生说:“不该用它典当的,万一我们死在路头,也好叫人辨识身份。”玲子笑道:“既然要死,又何必在意身份?我们的意义主要在于,此时你想吃西瓜,我则竭尽所能成全了它。”吕生说:“我记起了,自你嫁过来,我还不曾为你买件衣服。”玲子说:“不必在意。你看我这套牛仔服,至少还能穿好几年。”tvb now,tvbnow,bttvb/ N" {; B5 ?+ W8 D
tvboxnow.com/ f5 v: G' e) f
2002年7月,两人研究生毕业,一个进了医学院,一个进了检察院。玲子策划的第一件事,是将全家人都集中到杭州来。全家却不包括她的父母,她自己解释说:“他们那边尚能自行照顾,我们这边却需抓紧治疗。”一套五六十个平米的过渡房,同时住进七八个人。其中有老大后来娶回的妻子,老四最新结识的女友,以及许氏娘家来的打工谋生的侄子。公仔箱論壇: A4 e. |; w/ ]; T% I
她送老大进精神病院住过一段时间,效果似乎有一些,但还不能理性自控。她便张罗他们夫妻到苏州做生意,后来又转至杭州。但其结果,除了不断折本,根本就扶持不起来。试着再为他另外图个活计,最多也只干过一两月,雇主就接二连三打来电话埋怨。她父母说:“你必须考虑考虑自己,何必还揽那个烂摊子!”她虚与委蛇过去,掉头却对吕生说:“我们就一直供养他们,以后有条件了,再彻底治一治。”老四大学专科毕业,按照许氏的意思,只要他一上班,全家便多出一根经济支柱。可是她看出来了,他的抑郁程度虽然轻些,眼前却也不容易自持,因此建议说:“还是再读点书,趁便也磨砺磨砺。”老四就一边参加本科自考,一边准备司法考试。老四找了一个宁波的女友,也在大学毕业后全天候准备考研。二人学习倒是抓得紧,但其一切用度,还得由夫妻二人承担。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7 L& B; f4 O+ A# n W
公仔箱論壇) h8 D. F ^, d' Q1 Y% u
老三在重庆就职,每月收入也在千元以上。吕生喜上眉梢,说他如果再娶个有份工作的老婆,全家的一盘棋就活了。老三的妻子却没有工作,志向也是全天候准备考研。更让吕生恼怒的是,老三红不说白不说就买了一套按揭的房子,因此他每月只余得两三百元生活费,根本就不可能为全家作贡献。吕生冲着电话大骂:“我们从此断绝兄弟情份,你再也不要叫我一声二哥!”老三慌了,三番五次打电话来想要缓和情绪,但吕生总是一次次掐断信号。玲子拉开他的手说:“莫非金钱才是维系兄弟情感的唯一要素?”吕生哽咽着说:“当初我们拼死拼活送他读军校,现在他却只顾自己,连老母也不想赡养。”玲子说:“他终于有了房子,也就相当于我们全家有了房子,我们都应该高兴才是。”许氏频频点头说:“玲子说得对。可我们永远都对不住你,你在我们家没过一天好日子。”玲子淡淡一笑,顺手给她削了一只苹果。当老三再次打电话来时,吕生很自然的接了,双方都呵呵直乐。9 F# \4 r& d) u) S9 E4 c
! A7 b, R; K9 ]- h& W0 r 他们将全家兄弟姐妹再次送入学习、考试的轨道,甚至连老大也在专科自考结束之后,继续报考本科。玲子说:“一切相对稳定了,我们就准备考博。”吕生说:“可你刚刚怀了孩子。” 玲子说:“没事儿,既然当初的目标已定,我们就不能不完成。”玲子多在夜间看书,吕生多在白日看书。在极狭窄的天地里,吕生却屡屡在梦中吼叫:“我睡不着,还不快把灯灭了!”玲子清楚,这也是他抑郁心理的反应症状。一则因为二三十万的债务,二则因为家庭成员之间的诸多摩擦,三则因为单位同事对他某种程度的歧视,还有他性情本身难得宁静的因素,都会刺激到他脆弱的心灵。她便小心翼翼躲到墙壁的一角,用毛毯蒙了头脸,再打起小手电攻读。tvboxnow.com% @/ J/ Y0 ^. M9 ~7 O9 o2 ?
tvb now,tvbnow,bttvb: J& _, u p. I: G6 X
考期将至,她却也面临分娩。许氏节衣缩食,一心想凑点钱到紧要关头使用。果有紧急关头,即是难产,她不得不作剖腹手术。吕生去取钱时,发现帐上已空。后来查知,这钱已被老大悄悄取了,用作了并不重要的事情。好歹她平安生下一子,身体尚无大碍。吕生却扬言要教训老大,说他居然没有人性没有良知,谁都知道那是救命钱。她死死拦住他,分辨说老大也算用得其所,何必再与他为难。公仔箱論壇# e J* z/ p4 I4 w9 ~
公仔箱論壇7 T; R" Q9 {$ m6 d1 A
玲子上了线,吕生却没有。他一边有了心理上的自卑情结,一边想找些捷径迅速还清债务。玲子当即看出苗头,她深知作为一名检察官,执法与犯法之间只有一步之遥。她便再三对他晓以大义,反复强调说困难只在一时,何况现在远比过去宽裕。某夜吕生没有回家,手机也关掉了。她虽还在月子里,她却趁众人都睡了,轻轻爬起来闪出门外。回来时许氏正等着她,并且一眼看见她的牛仔裤破出一条长口子。她扑哧一笑,说她不放心他,所以到检察院去瞧瞧;然而大门锁了,她只能从后门的铁栅栏翻进去。许氏问:“那他究竟去了哪里?”玲子说: “他关在办公室里酣睡得紧。”许氏问:“那你何不与他一路回来?”玲子说:“既然我已放心,也就不必再惊他。”许氏将其夜行的事情告诉吕生。他沉默半晌,说仅仅是为了她,他也绝不违法乱纪。 [; w0 u. j. k$ `1 n- F- U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U5 l: \# u3 S- @
2005年7月,我们在太湖游玩,我带他们才9个月的儿子在湖中游泳。吕生大叫:“这多危险,还不赶快起来!”玲子款款一笑:“我们相信云萧,他的眼中没危险,我们的眼中也该没危险。”当晚,我谈到生命必须从精神层面自救的话题,玲子深以为然,说大家都曾从教科书和“一言堂”中走过来,现在既然能够打开一扇了解真实世界的窗口,就一定要看清楚明白。2008年8月,我们再次在西湖边上的绿地坐谈。这时她博士刚刚毕业,稍后就将踏上新的工作岗位;吕生已经连考三年不中,至今仍得持续苦读。吕生却在今夜兴致勃勃,大谈特谈未来的宏伟蓝图。她祥和如初,宁静如初,待他稍稍停顿,她便叫我讲讲《论语》、《老子》、《周易》与中医的精义,以及信念、终极关怀与大千世界的关联。 0 _& F& `5 k4 w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 T5 A/ Y* i2 } 其实,我已不用多说,因为我曾在口头提到过的真象,曾在书中表达过的观点,只要经过她的心海沉淀,她便在一直揣摩与践行。她没有任何人为的外壳,只要信息与能量能够将她叩击,她就一定能够把握与利用。她是不修道已在道中,其真诚、善良、宽和的心境,既能容下万千,也能滋生万千。她不是当代的所谓漂亮女人,她却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丽女子,任何其他自诩完美、富足、雍容而自设圈套的女性,都不能望其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