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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討論]
堆填區獨白：傅老榕的餘蔭（楊懷康） - 楊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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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itsctsu
時間:
2019-1-16 09:3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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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填區獨白：傅老榕的餘蔭（楊懷康） - 楊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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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知道有澳門賭王傅老榕（1895-1960）其人，閱其長孫傅厚澤口述的《傅德蔭傳》方知，他原叫德用，朋輩以「老用」相稱，久而久之，轉化為「老榕」。他不喜歡這個綽號，但以老榕樹以喻德蔭倒又貼切不過。他歷經滿清、民國、共產三朝，走私槍火、鴉片、開賭發迹，發展船務、金融、酒店等正行生意庇蔭後人；是個動盪年代、華洋匯聚之地的傳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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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這個傳奇跟改革開放後從農村跑到城市搵食的民工並無異致。傅老榕祖籍廣東南海西樵，17歲到香港投靠父親，在五金舖當只有飯吃而無薪支的「賤役」。兩年後到紹安輪船當伙夫，得法國籍輪機長賞識，授以齒輪、汽機等輪船運作知識，奠定日後從事航運業的基礎。不少民工也是這樣當起老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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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安輪行走廣州、江門、梧州、柳州等地，他兼職水客；兩年下來，方20歲出頭已薄有閒資，不時呼盧喝雉；更因在皇后大道中7號聚賭而下獄一年半。（發達後他買下此物業，重建為以父親命名的球義大廈。）失去自由，卻結識獄中的三山五嶽人馬，「見聞漸廣、心智頓開」，猶如上其「社會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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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獄後重操行商故業，「結豪緣，接貴游，打通黑白兩道」，從買賣華洋雜貨「升呢」走私鴉片、槍枝，賺到了第一桶金，方30歲已有一妻三妾。食大茶飯則源自結交年長他16歲的澳門典當業大王高可寧。1925年爆發抗英省港澳大罷工，交通停頓。傅老榕冒險幫高可寧運送貴重待贖物品到香港。憑着這股江湖義氣，建立發展賭業王國的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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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與高可寧聯手，傅老榕先與包攬廣東省煙賭專營權的霍芝庭埋堆，在廣州及鄰近城鎮開設賭館。1933年，「南天王」陳濟棠屈服於民情，取締珠江兩岸煙賭。傅老榕轉戰毗鄰香港的深圳，開設包羅酒店、煙館、戲院、遊樂場、歌舞廳及賭場的娛樂城。無論構想、規模跟今天的澳門不遑多讓，而勝過當時的澳門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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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景不常。1936年，陳濟棠發動六一政變挑戰中央權威。事敗，避走香港。國民政府重掌粵省軍政大權，禁煙禁賭。深圳的娛樂城未能倖免，霍芝庭追隨陳濟棠去了香港，傅老榕選擇到澳門與高可寧聯手承辦賭權。那時整個珠三角只有澳門開放賭禁，境況旺盛一如今天。中國人的賭博基因從來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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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期間，不少人從省、港到中立的澳門避難，賭業興旺依然。諷刺的是，1945年和平，難民回流原地，澳門人口銳跌四分三至十萬人，賭業一蹶不振。自1948年起國民政府更逼澳門逐步禁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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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嚴峻的考驗是1949年大陸易幟，傅老榕不得不圖經濟轉型：「決定將經營賭場所得，逐步投放到其他行業及其他地區。」到香港經營實業是當然之選。1954年投資東方紗廠、置入南生圍，1957年以363萬元投得遮打道地皮，發展為35層高的富麗華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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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洞察世情、觸覺敏銳。1952年囑咐長子傅蔭釗：「世界自經原子戰爭之後，熱天每年九個月，寒天只得三、四月，將港地省地造冷房，躉魚、生果、奶肉……」可見他早環保分子大半個世紀意識到氣候變化，只是生意基因讓他看到變化帶來商機，環保分子眼中卻只見天災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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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受教育 從實踐掌握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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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榕沒有受過正規教育，卻從五金舖、輪船到獄中掌握知識，改變命運。轉移業務重心到香港後，他鑽研投資之道：「股票、物業有一分以下周息者，勝於放在銀行收息，投資股票可定期收取股息，尚可透過低買高沽，賺取差價。放在銀行，只為方便日常提存而已。」此番掌握，跟股神畢菲特相去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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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榕有子女16人，「從無出現爭風吃醋，互相傾軋的事情」，顯見「齊家有道」。道從何來？他老翻置地成立廣興控股公司，「安排各房兒子分擔董事、總經理、協理等職務，各司其職，共同處理廣興日常工作」，而股份則「授予各房子姪，以防日後引起爭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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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鴻燊在1961年年底奪得澳門賭權，新賭王誕生。傅老榕則在早一年去世，結束其從民工到賭王的傳奇。他訓誨子孫：任事「先討人情，最為重要。」道理雋永，在資訊年代能貫徹力行者又有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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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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