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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咖啡愛奶茶
時間:
2010-4-27 10:3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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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傅最不喜歡談的，就是他的家鄉。他非常健談，與他談甚麼都行，但一旦提及他家鄉的事，他就草草應酬幾句，把話題帶過去，似乎回憶到了那裡就斷了線，再也接不下去。朋友們也非常識趣，知道他有難言之隱，就沒有繼續追問，畢竟，這是一座城市，城市人很早已經學會“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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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知道，小傅記憶裡最深刻的，還是他的家鄉。就是到了今天，小傅還是會做噩夢，而從噩夢中驚醒，他又看到家鄉老房子失火的鏡頭。烈火凶猛的燃燒，燒得是他最尊重的父親與他的老家。失火的時刻，剛好又是黃昏時分，夕陽染紅了天空，使人分不出海上的火在燃燒天，還是焚燃的老房子只不過是晚霞的投映，不是真正的火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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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母親一邊喊、一邊往災場撲過去，卻被消拯人員給拉住。當時小傅站在火患現場。當時的他，感覺一切都不真實極了，似乎在觀看一場父親帶他去看的大災難電影。當時，大家都說：“小傅一定是被嚇壞了！”事後，警方派人調查，發現老房子的煤氣爐漏氣，老房子的木板又是現成的燃料，所以火一燒就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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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以後，母親的精神很不穩定，每天都恍恍惚惚的。還好，母親很快就收拾心情，搬離那座小鎮。她領了保險費，變賣所有的產業，跟小傅搬到城市裡。老實說，不得不承認母親非常的堅強。搬到城市以後，她真的重新生活。本來做全職家庭主婦的她，雖然不缺錢，還是找一份工來做。那份兼職性的工作，方便她照顧小傅，同時，當小傅不在家的時候，她也有新的社交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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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今天，小傅從大學畢業出來，有了一份工作，母親還是不肯讓自己停下來。看上去，母親似乎從那個失去親人的橫禍中活了過來，並且生活的非常充實、勇敢。只有小傅知道，母親還是暗地裡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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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怎樣，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就像母親的口頭禪。小傅也漸漸的不提出事經過了。不過不提，不等於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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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傅知道，他這一生都忘不了那件意外。那件意外，也是小傅心中最黑最暗的秘密。雖然有時候，它的煎熬令小傅感到痛苦，不過，小傅還是沒有說出來。其實，整件事，小傅可以說是造成意外的推手。當時，小傅太年輕了，甚至可以說，他還是甚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小傅甚麼都想玩、想嘗試，包括玩火。父親知道後，有幾次想打他，每次都是母親護短的說：“男孩子嘛，總是比較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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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小傅又偷偷摸摸的玩火。當火開始燒了起來，他卻感到很害怕，結果一個人偷偷的跑了出去。當時，小傅不敢說，他擔心父親知道了會打罵他。就是當大火成災時，他也不敢說。當時，他不知道，父親身體不舒服，在二樓睡覺。就是後來警察查問，小傅也不敢說明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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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傅快40歲的今日，離開出事的時候將近30年了。母親臥病在床，她留在世上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所以老是催促小傅成家立室。小傅就是不肯，他認為他是帶罪之身，隨時隨地會東窗事發讓警察拘捕的，他不想連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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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一直說：“無後為大呀！”就在母親的病床之前，小傅把過失說了出來。他以為母親會大吃一驚、生氣或許有其他更激烈的反應，想不到，母親只是把他的手緊緊的握住。然後說：“把自己釋放吧！你也不是故意的。當時你還是小孩子，你知道甚麼！我想，你父親也不想看到你因為一次犯錯而毀滅了一生。況且，我也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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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小傅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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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點點頭，“當時，我就在客廳裡看電視，我看到你在玩火。我本來還想喝住你，不過，火頭一起，就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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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夠做的，就是馬上打電話報警、通知消拯局。不過，老房子一著火，就一發不可收拾。你還是把過去忘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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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要小傅讓過去沉睡，忘了過去，走向未來。但小傅知道，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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